虛擬貨幣高度的市場波動性

比特幣價格已經跌倒9.3萬美元，雖然說分析大餅的價格走勢本質上是一種金融分析，而作為法律工作者的劉律師的金融知識太過于皮毛；但從玄學角度來說，下面的判斷好像還是有一定的說服力的：中國的春節期間，幣價似乎都沒有怎么高過。

價格的高度波動性是主流幣、更是非主流幣的基本特征（除了穩定幣USDT、USDC等），但是稍有“法律感覺”的朋友都知道，法律最基本的特征就是穩定，討厭“多動癥”。虛擬貨幣價格的高度波動性給法律的實施必然會帶來不小的困擾，比如說在公安機關刑事立案時，扣押的虛擬貨幣可能只值100萬元人民幣，但是到了法院判決時，這些虛擬貨幣的價格已經攀升到1000萬元人民幣；或者在刑事立案時，扣押的虛擬貨幣市值1000萬元，法院審判時這些幣的價值已經歸零（在幣圈這是常見的一種情形）。

如果是上面前一種情況，除了嫌疑人/被告人以及他的辯護律師和家屬不開心以外，其他人都會高興——對于受害人來說退賠有了保障、對于公檢法來說辦案的動力更足了；但是后一種情況會反過來：嫌疑人/被告人以及他的辯護律師和家屬會開心，其他人都很難受，因為對于價值為零的虛擬貨幣很可能意味著不再構成刑事案件。

為什么說確定涉案金額很重要

目前涉虛擬貨幣類的案件大多集中在經濟犯罪、妨害社會管理秩序犯罪（如幫信罪）領域，這些罪的構成要件中很重要的因素就是涉案金額，比如在一般情況下，涉案金額低于3千元就不構成詐騙罪、傳銷犯罪中涉案金額低于250萬就不能判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此處劉律師使用理工實驗中的控制變量法，不考慮其他情節）。

此外，對于刑事案件不僅要考慮公安的刑事立案階段，后續還有檢察院、法院兩道流程，一個變幻莫測的涉案金額會猶如薛定諤的貓一般讓追求高質量辦案的檢察官、法官忐忑。

所以說，一個清晰明了的涉案金額對于刑事案件的立案、審查起訴、審判，甚至是后續的執行都至關重要。

涉案虛擬貨幣升值或貶值后怎么辦？

通過上面的分析我們知道，在司法實務中，必須要做的一個事就是明確虛擬貨幣類刑事案件的涉案金額，具體該如何操作呢？

目前刑事案件的涉案金額的確定一般有以下幾種：

一是由價格認定中心認定。根據國家發改委的《價格認定行為規范》，刑事案件中的價格認定可以由價格認定機構（即各地的價格認定中心）進行認定，具體的方法包括：市場法、成本法、收益法、專家咨詢法等；不過根據“9.24通知”（《關于進一步防范和處置虛擬貨幣交易炒作風險的通知》）的規定，我國目前不允許任何機構為虛擬貨幣交易提供定價服務，那么價格認定中心能否為涉案虛擬貨幣進行價格認定就存在很大的爭議，劉律師認為價格認定中心不適宜參與到涉案虛擬貨幣的價格認定中來；

二是參照市場交易價。目前一些司法機關會參考主流的虛擬貨幣交易所的虛擬貨幣交易價格（以USDT為定價基準）來確定涉案虛擬貨幣的價格，如深圳市福田區法院的（2020）粵0304刑初2號刑事判決中的李某盜竊案，但是這種做法有一個硬傷：我國目前不允許虛擬貨幣交易所面向中國內地居民提供服務，那么司法機關能否作為例外使用境外的虛擬貨幣交易所的定價服務，劉律師認為當然是不行的；

三是以第三方機構的價格鑒定意見書、司法鑒定意見書中的價格認定。第三方鑒定機構雖然與“官方背景”的價格認定中心有著區別，但是本質上仍然是由國內第三方機構對于虛擬貨幣提供定價服務，與第一種模式中的價格認定中心的定價服務沒有本質區別，難以規避“9.24通知”的禁止性規定。尤其是司法鑒定機構對于涉案虛擬貨幣的價格認定，這種行為本身已經超越了司法鑒定的范圍，司法鑒定機構是沒有權力和資質對涉案虛擬貨幣的價格作出認定的；

四是以嫌疑人/被告人的銷贓金額或受害人的損失金額來認定。因為我國并未禁止虛擬貨幣投資交易，那么無論是需要返還財物的刑事案件（如詐騙罪、盜竊罪），還是需要罰沒涉案財物的刑事案件（如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開設賭場罪，非法經營罪），如果嫌疑人/被告人已經將涉案虛擬貨幣出售變現或已經置換其他財物的話，那么可以將變現金額或置換財物的價值作為涉案金額；如果不好計算嫌疑人/被告人的銷贓金額，但是可以明確受害人的損失金額的話，應當優先以受害人的損失金額為準來認定涉案金額。這是因為在刑事案件的涉案金額確定中，有一個基本原則就是“受害人不獲利”原則（同時還需要兼顧“存疑時有利于嫌疑人”原則）。如果受害人以1萬元購得的虛擬貨幣被盜竊，在法院判決時該虛擬貨幣已經升值為10萬元，那么，法院應當以1萬元作為涉案金額；如果不能查明受害人的損失金額（購買金額）時，可以考慮以判決時虛擬貨幣的市值為涉案金額。

寫在最后

虛擬貨幣的價格波動較大導致在刑事案件中，訴訟參與人中的各方都要重視涉案虛擬貨幣的價值問題。即使對于諸如USDT、USDC之類的穩定幣，也不能想當然地認為其價值能夠永遠恒定的等價于美元，畢竟誰也不能保證泰達公司或其他中心化機構不會倒閉。所以，必須要及時、準確、合法合規地認定涉案虛擬貨幣的價值問題，妥善處置涉案虛擬貨幣在刑事案件扣押期間的升值或貶值問題。

目前的司法實踐中，合法合規地將涉案虛擬貨幣司法處置變現已經有了成熟的方案，這對于刑事案件受害人、嫌疑人/被告人合法權益的保護至關重要。

來源：劉正要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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